我一直重读着很多作品：重读着《幻城》，重读着村上，重读着《三重门》，不知道自己在复习些什么。即使这样还是像我常说的一句话：“断壁残垣炮灰碎瓦依旧在，日子还是永远不回头向前走，不管我怎么努力，还是一去不返。”

猛然间，读到“我会让自己变得强大，因为你就是我的天下。”一下子就变得很伤感，北风的寒冷恰如其分地吹开门，却分明听到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，是什么东西要飞翔吗？还是它们给我带回来了什么？

“你的快乐忧愁就是我的天下。”

这曾经是我最想说的话，可惜已物是人非，沧海桑田，有些人已经相隔太远。

我们总想通过行为来表达语言，却总看见对方疑惑地摇头，总要把想法告诉某人却总也不明白感受。待到恍然大悟——一切不可倒数，眼睁睁看着对方渐行渐远，已经遥不可及，就如冬天的飘雪那样地拉远视线。

即使让自己处于忙碌，一抬头，还是看见窗外阴沉的忧愁虎视眈眈地看着我，好像一定要吞掉我的快乐。稍有不甚，就看见飘下稀落的冰雨，冻结了我的全部思绪，浸湿我的全部想念，让我每一句话，每一个动作，都变得泥泞困苦不堪。

其实，快乐忧愁早已不在，已经在用一种可怕的沉静面对一切。无所谓的源头本来就是因为太在乎。只是因为无力做到，才摆出的表情。

面对沉默时，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的眼神里一直迷茫着一层雾霭的忧伤吗？

耳朵里回响着《七里香》，静静闭上眼，任凭音乐随血液留遍全身，心脏不规则地跳动，轻轻地在脉搏上写下一串神秘的密码，无法解读，是感动还是感伤……

当浪漫幸福，余音袅袅，一下子感到身体被抽空，空虚与疲惫，当头袭来。无法阻挡，坚强的阵地就这样轻易沦陷。这是最不想看到的。

每逢节日的时候，快乐的香味总是不经意地弥漫整个天际，穿行于人群中，总是在当别人的美满祝福，望着被装饰一新的世界，祝福总是在胸口凝聚，一只紫色的蝴蝶花纹，在蓝天的印衬下，飞过所有人的上空，留下寂寞的影子。

伴随着阵阵心痛。

这时我正望着明月松间照，路旁凋零的梧桐，孤独的枝杈刺痛天空，朝霞透过其中，在毫无生气的草地上留下绚红的斑斓冰冷依旧无所触及的僵硬。

我的手带着遥远的寒冷，感觉纠结成一线，线消失在世界的另一头。空间里夹杂着讯号，触摸不到。只能握紧线，前行在未知的黑暗中，依然毫无知觉，已被冻结。

从某刻开始，与朋友的交流变成了手势。那么简单的几个动作，我就马上明白该如何去做。暗号如此穿梭，加深着默契，但一种空虚仍不可阻挡。

我们依然是容易忧伤的孩子。

空阔的校园总是飘荡着笛声，悠扬浮在喧闹的传播之上，回声回应着存在，就像战场上永不停息悲烈哀伤的尾声。传递战士仅存的温暖呼吸。

王家卫在《重庆森林》中不断地让金城武吃着过期的凤梨罐头，凭着那最后的一点线索，去等待一个奇迹。爱情与幻想永远是王家卫重复的主题。不过不同于《2046》的迷失，生活中还有另一种东西叫迷伤。

迷茫而忧伤。

在炮火轰隆中，在灰飞烟灭中，重逢，是一直不顾一切等待的奇迹。

不管有没有可能，不管几率有多小，只要生活还有希望，或者仅凭一两点以外，世界就值得等待。

就像那一罐罐过了期的凤梨，一直不停地吃，就有希望。笑容满面地在地平线扬起一幕幕的樱花飞散在你的周围。

因为只在一瞬间的开放，所以樱花很美。繁花飘落，断断续续地隐藏着视线，我站在岸的这一头，踮起脚努力张望，所及之地却也是空空荡荡，只留下满天纷纷扬扬，斑斑驳驳的花印，厚厚一叠。

每天顶着满天的隐晦，穿行于这座巨大的石头森林，表情总是冷漠而麻木，对周围毫不在意。冷漠把所有的温度都拒之千里之外。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，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笑得无边无际，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自由地飞翔。早上等车，总会看见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，干净而纯洁。闯入我的视野时，心便在静静下落。这样的生活，早已消逝得一无所有。

即使现在笑得再大声，也是空洞的如若无物。

岁月就是一把钝刀。当你用它切去什么东西的时候，总是费力而又毫无意义。但轻轻的一个伤口，传来的却是阵阵剧痛，那么地痛入骨髓，那么地残酷，那么地声嘶力竭，结束的时候，只有大口大口地喘气声，和那浸透伤口液体的滴落。

记忆难以除去，因为你很容易记起什么，却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烙印，毕竟它们曾经走过你的生命。

夜晚遥望星空的时候，想起古代的星术，佩服他们的想象力，轻轻扣起手指，星空就出现星象，清晰而又准确，预示着几百万年来，发生的种种，所有的一切都沿着预设的轨迹向前走。一种严谨的规则，丝毫没有任何的杂乱无章，即使许多珍爱消失在人海茫茫。

我在冬天的清晨，阳光还未洒满地，寒风中掐算着自己的走向，却是毫无目的的散射与断裂，没人知道方向在哪里——尽管这样迷信，但还是在用来解脱心灵，如同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卸下所有包袱，或许没有方向，但还保留希望。对奇迹的希望。

一个小弟弟跑来问我：“哥哥，哥哥，什么是忧伤呀？”

我望着他那稚气未脱仰起的小脸，那么平静，不着一污，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语言。抬起头，望着晴朗的天空，长长深吸了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，睁开眼，微笑地对他说：“嗯……忧伤啊……忧伤就是天上的星星，静静对你眨眼，但不管你怎么努力，你却总是看不清他神秘的脸。”

小孩似乎明白了什么，点点头，接着又拉我的衣角：“那哥哥，哥哥，希望又是什么呢？”

我一时语塞。

“你有最爱的人吗？”

“有，我最爱我的妈妈。”

“那你的妈妈就是希望。”

你最爱的人就是你的希望，你最爱的人就是你的守护，你最爱的人就是你全部的信仰。

而蓝天依然生如夏花般灿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04.12.29  晚9：20：00